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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敦煌璧画飞天(北魏) 苏轼论画,以为“诗画本一律,天工与清新。”优秀的绘画作品,应该洋溢着隽永的诗意,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,画为“无声诗”、“有形诗”,诗为“有声画”、“无形画”,如此等等,当然是不错的。它的意思,对于一个画家的要求,应该具备对于诗的修养,这种修养,主要表现为理解,而不一定非会做诗不可。但是,在后世的理解中,却变成了高雅的绘画,必须在画面上题诗,使诗画合为一局,于是,本来作为“无声诗”的画成了“有声诗”,本来作为“无形画”的诗则成了“有形画”。这当然也是不错的。但再进一步,对于一个画家的要求,必须会做诗,否则就不能成为优秀的画家。这就显得偏颇了。 一幅优秀的绘画作品应该涵有诗情,但是否必须在画面上题诗呢?还有,一个优秀的画家,应该具备理解诗的修养,但是否必须会做诗呢?并不一定的,因为,作为绘画,毕竟以绘画自身的标准才能作为评判高下优劣的主要标准。在晋唐宋元的画家中,有具备诗的修养的,有会做诗的,但也有不具备诗的修养的,不会做诗的;他们的作品,有在画面上题诗的,但是也有不题诗的。我们是否能以诗为标准,认为此高彼低,此优彼劣呢? 敦煌的画工,不具备诗的修养,更不会做诗,也不在画面上题诗。但他们的作品,灿烂辉煌,高华绚丽,一片庙堂气象,堪与雅颂史诗相媲美。 关仝、范宽,看来也不具备诗的修养,而肯定不会做诗,也不在画面上题诗。但他们的作品,雄伟深静,丰茂古雅,一片山林气象,堪与唐代一些大诗人如李白、杜甫的山水诗相媲美。 郭熙开始注意到学习前人的诗句以涵养画意,宋代的翰林图画院也一度用古人的诗句为题考核画工的立意构思,但这些画家同样不会做诗,也不在画面上题诗,而他们的作品,不也诗情洋溢吗? 总之,“诗画一律”是内在的、意境上的一律,而不是表面的、形式上的合于一局。如果达到了内在意境上的一律,则即使一个画家不会做诗,甚至不具备诗的修养,他也可以是一个优秀画家,能创作出虽然不在画面上题诗却是“诗画一律”的优秀作品。反之,如果没有达到内在意境上的一律,则即使一个画家会做诗,并把诗直接题到画面上,他也不可能是一个优秀画家,它也不可能是一幅“诗画一律”的优秀作品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