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刚有古玩市场时,由于我喜爱明清文人画,就去淘了一些青花瓷器和残片来欣赏,几乎全是明代民窑的。因为总有些残损开线的缺陷,被古玩行家称为标本,我却极喜欢它那率意天真的瓷绘风韵。与官窑瓷绘的拘谨冷漠相比,我喜欢民窑青花瓷绘的写意风格,个性张扬,生命力蓬勃旺盛。民窑瓷绘全部出自民间画工之手,大刀阔斧,热烈绚丽而又平和温润,画面内容也丰富繁多,人物有张骞乘槎、昭君出塞、周敦颐爱莲、东方朔偷桃……动物有乳虎游春、鹤鸣松林、鱼跃龙门……花鸟题材大都来自于日常生活的趣味小景,有杜鹃盛开,夏莲游禽、秋菊傲霜、梅花月影等等。民窑青花瓷画风格甚至还影响了许多文人画家,陈老莲、八大山人等都从中吸取了养分,绘画史上“画院派”和“野逸派”的区别与青花瓷官窑民窑的分野又有何异。
收集瓷片的数量渐多,反而对完整无缺的瓷器淡了起来,破碎的瓷片给我一种真实而神秘的感受。在黛青的夜色里,在悦耳的音乐声中,捧一杯清茶,翻看案头的青花瓷片,就觉得乏味的水泥楼群间有了唐人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的动人意境。